雨疏风骤

冬日,晴天,与故地

周末我回了趟姥姥家,自搬离那里后,我就再没回去看过了,这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因为那里要拆迁了。
两年前听说是要建地铁,后来经过那里是确实看到有机械在往地下挖,后来又传出消息,说要建高层,也许是住宅,也许是商用,总之一直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栋我自出生住了十来年的房子,我的家,要变成一堆砖石瓦砾了。
刚离开的时候还不太懂那种朦朦胧胧的失落,现在已经长大理解,但过了太久,也不那么在意了。时常能看到老房子拆完没来及清理的废墟,但从没把它们和自家联系起来。于是这种离开最熟悉的环境的淡淡惆怅情绪少有打扰我,只有记忆,童年的记忆是不会消灭的。
这种记忆在走进胡同的一刹那犹为鲜明,胡同口的两根水泥电线杆似乎更加残破;那个大的蓝色的垃圾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盖着黑布的沙子;原本这个时间胡同里应该有自行车进进出出,但现在一个人影都不见,寂寥得可怕。听长辈们说,小时候的我十分热情,见到认识的不认识的邻居总是要打个招呼,还说我曾经在这附近迷过路,也是他们把我带回家的,本以为见到我哭哭啼啼,却不想是笑的。
他们现在都在哪呢?
离开故地许久,再回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一切都和记忆里差不多;但细细想去,其实什么都变了,面目全非。它这样直观而又朦胧地将近乡情怯的情感裹挟在欢乐的回忆里奔涌而来,打得我措手不及。阳光明媚地照在灰白色外墙上,于是灰白色更显苍白。
一楼的铁门形同虚设,我沿着楼梯盘旋,一楼先是有三个楼梯,然后是七个,再然后是六个;二楼的楼道地面更高一些,第一个台阶比其他的都矮;拐弯的地方有一根满是污渍的暖气管道,旁边还堆着几个箱子没拿走......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带路直到打开家门,我熟稔得像是从未离开过。
如果说楼道里还勉强保持着一副有人居住的假象,那屋子里就是这假象背后的惨淡真实,我呆立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像个家徒四壁的潦倒汉。我不用去看也知道,储物间墙上我童年时的“大作”一定都还留着,卧室门口的“珠帘”也一定没摘,屋里的地板上还留着两道平行的印痕,那是我的摇篮床曾放在那里。逝去的总是比留下的珍贵,而留下的也将不长久!......这时我的记忆又像是位久别重逢的友人,和我细数起往事新尘。我沉浸在回忆里,好像姥姥马上就能将饭菜端出厨房,姥爷刚刚把电视从体育频道换到新闻联播。
我总是觉得这种老房子要比水泥钢筋的建筑多些人情味,和一点独有的,上世纪末的年代感。而岁月的巨轮在车道间碾碎凹凸,在一场无声的战役中,它一败涂地。
人的情感是有限的。对一件事物留下来太多热爱与眷恋,对其他的兴趣总会差些;同样,那些我从未深味过的情感迫不及待地抽条生出,成百上千倍地翻涌上来。
阳台上,初冬的空气有些干燥,但还算不得很冷,阳光好的天气里,天反而格外蓝。光线在我身上画出单调的几何图形,也在我身后落满尘埃的地板上画出单调的几何图形。
窗玻璃早就没了,一阵风吹过来,对面楼顶上一只乌鸦拍拍翅膀离开。
我有些冷了。

上个月的一篇周记,改了改发上来。感情很深,但正是因为如此很多想说的表达不太清楚,还请见谅(´•_•)还是水平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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